后来每每想到那夜，她总想不透为何二哥明知大祸临头，却不随自己
同逃走？
“排骨年糕……骆驼馄饨。”窗外卖宵夜
少年吆喝着，仿佛是为
应景，竟在今夜来。她收心，望眼落地钟，两点。
吆喝由远至近，再渐渐远去。她回神时，傅侗文已经枕着她掌心，合
“真难为你，”沈奚笑，“又当哥哥，又当洋文老师。”
“小四和小五都算争气。”他道。
未几，再道：“央央也争气，读书用功，绝不比男儿逊色。”
她被夸得脸红：“
二哥常说，投至得云路鹏程九万里，先受雪窗萤火二十年。”
傅侗文轻轻地“哦？”声。
吃。”
“在上海吃最好东西就是它，”沈奚悄悄说，“楼下有时有卖宵夜小贩，炒最好吃，比饭店里还要好。”
傅侗文笑，轻敲她额头：“更巧，他也如此说过。”
两人笑着聊着，分享这份排骨年糕，等吃完，又相伴到洗手间去刷牙洗脸，仿佛刻都舍不得再分开。到回来，傅侗文也没睡打算，和她左右地倚在床头轻声闲聊。
慢慢地，就聊到过去傅家请过洋先生。原本是打算让先生教授少爷们学洋文，后来发现这群少爷既惹不起也管教不得，最后就成傅家个活人摆设，偶尔被少爷们逗得说两句洋文，被戏称为“洋八哥”。傅侗文自幼和各国领事馆大人们来往多，学得早，后来四爷洋文都是跟着他来学，四爷走后，他又教五爷。
“二哥也爱听戏，”她看壁灯光下他，“脾气秉性和你很像。”
“沈家二公子，”他轻声道，“无缘见，可惜。”
“离家前，最后见也是他。”她又说。
那时在马车旁，二哥嘱咐她不要哭闹，还告诉她，从今往后她要独自在世间生存，想家也要放在心里，忘记自己姓氏，忘记自己家宅，忘记家里兄长和弟妹。
年幼沈奚不知沈家遭遇变故，对二哥话懵懵懂懂。
“清末课本很奇怪。页十二个格子，横三，竖四，”他食指在掌心比划着，“每个格子讲授句话，格子里第行是中文，第二行英文，第三行就是中文译文。”
“中文译文？”沈奚英文在纽约学，没见过这种课本。
“打个比方，”他道，“TomorrowIgiveyouanswer，这句话在课本上是‘托马六、唵以、及夫、尤、唵五史为’。”
“啊？”沈奚忍俊不禁，“这念出来不像啊。”
他叹道：“后来课本都是自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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