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鹰凝视着小方，眼中又露出欣慰之色，他看得出小方能够明白他
意思。
小方心却很乱。
他有很多话要问卜鹰，他已觉察到波娃和卜鹰之间，也有种至今还没有人知道神秘关系。
他没有问，只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问。
卜鹰没有说，是不是也因为不知道该如何说？
名剑正如剑客，也是不能败。
卜鹰目送噶伦喇嘛背影消失，忽然轻轻叹息。
“他没有败。”卜鹰道，“就是败
，也不是败在
剑下。”
“不是？”
“绝对不是。”卜鹰道，“他败，只因为他根本没有杀意思，只不过想用激发他剑气，泄出他心中戾气与杀机。”
“为何恭喜？何喜之有？”
“大师已在剑中悟道。”卜鹰道，“恭喜大师修为又有精进。”
噶伦喇嘛微笑，慢慢地合上眼睛。
“你好。”他从容挥手，“你去。”
卜鹰还没有走，噶伦喇嘛忽又张开眼，大声做狮子吼！
赤松剑上光华虽然更鲜艳翠绿，剑风中却已没有那种凌厉杀气。
然后又是“呛”
声龙吟，双剑三次拍击。
龙吟声歇，满天剑光也忽然消失，古树上木叶已秃，禅院中忽又变为片死寂。
噶伦喇嘛不知何时已坐下，盘膝坐在落叶上，暮色中，又变得和小方第眼看见他时那
平静、阴暗、衰弱。
赤松已不在他手里。
半开窗户已阖起
卜鹰慢慢地接着道：“他根本没有胜之意，又怎能算是败？”
小方明白他意思。
安忍多年高僧，忽然发觉心中竟有激情无法抑制时，往往在瞬间就会坠入魔劫。
“魔”与“道”之间距离，也正如爱与恨样，仅在线间。
现在剑客已败，高僧却已悟道。
“为何要你去？为何不能去？”
这两句话说出，他阴暗脸上忽然露出层祥和神色。
卜鹰再次合十顶礼，噶伦喇嘛已踏着落叶，走入深沉暮色里。
夜空中忽然有星升起。
赤松还留在地上，光华碧绿剑锋，已变得暗淡无光。
他掌中无剑，心中也已无剑。
他已经不是刚才那位能以气催剑杀人于眨眼间剑客。
他放下他剑时，就已重入禅境，又变为位心如止水高僧。
他心里戾气和杀机、情与仇、爱与恨，都已随着他剑气宣泄而出，就在小方觉得他剑风中已无杀气时，他心中禅境又进层。
卜鹰静静地站在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神色严肃恭谨，眼中充满尊敬，忽然合十顶礼：“恭喜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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