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兰笑道：“在咱们平阳有
句老话，叫做‘若要乐，戏班子’。戏班子向来是最热闹最开心
地方。要是唱戏都乐不起来，可怎
给你们看戏找乐子呢？”
程凤台也笑道：“这话也不对。要是往下要演《诸葛亮吊孝》，你们还那乐怎行？”
沅兰拍商细蕊后背：“呐，所以
们班主不是有戏没戏都来盯着吗？谁要是唱哭戏之前还敢那乐呵，他是要骂人！可凶
！看不出来吧？别说咱们，就是灯光打得不好，戏台子没扫干净，顾经理都逃不顿呢！”
顾经理附和着苦笑几声，连道：“应该，应该。”
程凤台抬眼看着商细蕊：“恩，确实看不出来。头几次见你们班主啊，你们班主弱柳扶风在汇贤楼唱杨贵妃，卸妆也是斯斯文文、安安静静，都被他骗好久！谁知道其实是这筋强骨健彪呼呼人呢！”
跟您说，年后三场《潜龙记》为买个票，都打出人命来！如今这行市，出戏要没有商老板，几毛钱人都不定有工夫去看。要有商老板，几十块钱都买不着票！”
商细蕊脸受用：“票价还是不要定得太高，不要太黑心。”
顾经理点头称是，道：“商老板知道今儿来都是些什人？军界政界商界大拿，什金部长公子啊何次长啊，就跟您前后脚，群大兵来把剧院里搜遍，说是怕有人安炸弹，现在还跟那儿站着岗呢。”
商细蕊道：“来时候好像就看见。”
顾经理四下瞥，用手拢着嘴，与商细蕊耳语道：“据说啊，是北边来人啦！”
商细蕊哼声。四周戏子们都笑起来。有程凤台专美于前，顾经理便要告辞。程凤台喊住他，和他
商细蕊听不懂：“北边来谁？皇上回来？”
这是九三六年年初，国家虽然处在个四面楚歌情势之中，像北平南京之类城市仍然是片歌舞升平。商细蕊这样戏子，对于j□j势更是漠不关心，外面抓匪抓得那厉害，他无所知。顾经理见他懵懂，也不便与他解释，笑笑打算糊弄过去。商细蕊仍在那儿追问：“到底谁来？神神秘秘。是皇上吗？”
“是来！”
商细蕊听见这声音，心里就欢畅，回头果然看见程凤台握着份报纸推门进来。水云楼戏子们以及顾经理见到他都十分客气，与他说说笑笑打招呼。
程凤台把帽子放在茶几上，大衣脱，跟回家样：“每次来，都看见你们那热闹那开心，究竟都有些什好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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