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至林疏身前,在马上朝林疏伸出手,眉梢眼角,笑意温柔:“仙君可愿与共赴桃源?”
林疏道:“好。”
——且归去,共赴桃源。
柳絮飘飞,春光扑面,林疏伸手轻轻覆住萧韶握缰手背。
他回头,见萧韶眉梢清风朗月少年意气。
苍旻说,这都是他这几年中,四海云游,检验而出顶尖美味。
其中有道河朔烧鸭,他对这鸭来历、做工、滋味发表宏论,滔滔不绝,仿佛只焦香流油烧鸭与颗立地飞升仙丹同时摆在他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抓住那只烧鸭。
然而在说话间,他终于注意到林疏带笑看自己,再转眼,惊觉萧韶已然运起银刀,那只烤鸭电光火石间被片好装盘,两条肥美鸭腿,只在林疏盘里,另只在这人自己盘里。
苍旻:“……”
谢子涉与越若鹤大笑。
人,十人,百人,救不得世人——唯有投身王朝,兵营,方能有助江山社稷,太平盛世,成全腔侠情。便出江湖,入俗尘,虽心怀天下,却不得已投入碌碌尘劳中,此为‘游宦’。”
苍旻似有所悟,点头道:“那年与如杠相助王朝军,在朝中领将职,萧兄左右政事,都是‘游宦’之属。”
谢子涉抿唇而笑,饮下第三杯:“此后,天下平定。渐渐发现世间名利富贵如同过眼云烟,终究纷纷逝去,返璞而归真,以绝顶手段超脱尘世,翩然归去——自此逍遥天地间,便是‘游仙’。”
说到这里,她看向林疏:“多年过去,你们终于也如林小疏般,入此逍遥仙道。”
苍旻与越若鹤静悟许久,笑道,经师姐点拨,道途又有明悟。
前尘往事,刹那间云烟散去。
他心想,游侠也好,游仙也罢,烧鸭固然美味,仙丹也值得尝,可这世上,还是媳妇儿软饭最好吃。
作者有话要说:
“便当遁迹尘中,栖心物外,澄清气,生死
直到瞥见桌上竟还有另盘烤鸭,苍旻才重新快乐起来。
宴毕,各自归去。
春光正好,萧韶袭红衣驾白马,自浅草野花之上走向林疏。
苍旻在高坡上大声问:“萧兄,此番何去?”
萧韶扬声道:“天涯海角。”
萧韶遥遥对她举杯:“为侠者,终将隐。你何时归隐?”
谢子涉笑道:“你们隐于天地,在下隐于市井,都是样。”
她又饮杯,兴起后,于这“刀剑如梦”小亭亭柱泼墨写下仙道中人自古梦寐以求十八字。
——便当遁迹尘中,栖心物外,澄清气,生死长存。
论道毕,便要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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