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
演奏会还没有结束。
“然后你就穿上衣服，从家里跑过来？”半夏听
这
段离奇叙述，惊奇地问道，“你家离学校这近吗？”
“
家，就在那片龙眼林对面。越过林子就能看见。其实你每天放学时候，都有路过。”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
半夏话语没有说完，隔壁桌激动对话声分散她注意力。
台下那多人，没有个能看见自己。
但那刻，凌冬觉得半夏是能看见自己。所以她琴声才骤然变。
那是首安魂曲，明明她那般痛苦，却克制着心中悲伤，轻轻用歌声抚慰虚空中即将消散亡魂。
凌冬只觉得自己在乐曲声中越升越高，有段时间里，逐渐失去意识。
等他清醒之后，他发现回到最初地方。
远小火锅店里，两人坐在窗边小桌上，对着锅鸳鸯锅底，挨着头涮火锅。
蒙白雾玻璃窗，咕噜噜冒泡浓香锅底，彼此帮忙着把好吃抢先捞到对方碗里。
温暖水蒸气，点点融心底寒冰。
历经苦痛伤痕，在彼此相握手中被抚慰。
长久噩梦终究慢慢消散，眼中所见，只有对方双眸中盛着温柔。
火锅店在学校附近，在这里吃火锅多是音乐学院年轻人。年轻学生兴奋起来时候，说话扯着嗓门，想忽略都很难。
“赤莲今天又发布新歌，你知道吗？”
“疯，这个神仙。写歌频率能有这高？快给听听。”
“新歌叫什名字
那间紧闭着窗帘，昏暗无光，灰尘满布屋子里。
凌冬在黑暗中睁开眼，以人类模样，赤身果体地躺在他第次变成蜥蜴时那张床上。
他猛地坐起身，踉跄来到窗边，伸手扯开角窗纱，金黄阳光斜照进来，照在他苍白而欠缺血色手臂上。
阳光照耀下，那是只人类手臂，没有黑色鳞片，也没有奇怪指趾。
回头看去，墙上时钟在分秒地缓缓前行。
“以为你真消失。”半夏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像微不可闻气音，“你不知道是怎拉完那首莫扎特。”
然而凌冬越过桌面，握住她手，“知道，那刻，就在舞台上，看着正在演奏你。”
那刻，就在你身边，你面前，听你悲痛欲绝，听你送离开。
当时凌冬也以为自己是最后时刻。
连那样怪物身躯，都已然无法维持，化为虚无光，恋恋不舍地飘荡在舞台，看着心爱之人为自己演奏曲送别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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