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晚取过皮囊径自倒酒喝酒,脸上竟始终不露醉态,她见卢飞尘满身泥垢、胸襟上还有吃喝时染上油渍,蹙眉移开目光,又见司徒雷正闭目养神,而韩固却时不时偷眼来瞧自己。她忽对韩固笑:“韩信之韩,班固之固?”韩固愣,道:“正是。”
萧晚道:“岂不闻聪者听于无声,明者见于无形?”
韩固喜道:“这是班固《汉书》中话。”
萧晚道:“故而君子有先见之明,不立于危墙之下。”
韩固道:“萧姑娘也要劝离去吗?”
好酒,咱们同饮碗吧。”他说完当先饮尽,道:“天霜堂人是否不会来?又或者,那毒水就只瓶,他们已黔驴技穷?”
三人也都喝碗中酒,司徒雷道:“韩老弟好酒量,只是此言怕是有些低估天霜堂。来,再敬你碗!”
卢飞尘猜出司徒雷是想灌醉韩固,再将他妥善安置,便只自顾自吃喝,不发言。萧晚忽然轻笑道:“大敌当前,还是少喝些酒吧。”
司徒雷瞪萧晚眼。韩固道:“萧姑娘言之有理。”却仍与司徒雷对饮碗。卢飞尘道:“萧姑娘,也敬你碗。”萧晚也不推辞,倒满碗酒喝。
四人吃喝阵,烛泪渐堆。韩固问道:“云公子家乡便是苏州吧,他很少回家吗?”
萧晚道:“你爱走不走,可懒得管。只是觉得你这般行事,有些糊涂。”
韩固张张嘴,似要反驳,但只嚅嚅道:“说得是,说得是。”
卢飞尘见这韩固本是洒脱性子,与萧晚说几句话后竟脸红起来,不禁笑。韩固奇道:“卢兄为何发笑?”卢飞尘却不理他。韩固转回头,心头微惊;萧晚低下头,脸上笑意已消隐不见,眼神空落落,整个人透出夜色般清冷孤寂。
又过良久,韩固见无人开口,默思前尘来路,正要慨叹几句,忽听萧晚喃喃唱道:“宝阶斜转春宵永,云屏敞、雾卷东风新霁。光动万星寒,曳冷云垂地。暗省连昌游冶事,照炫转、荧煌珠翠,难比。是鲛人织就,冰绡渍泪…
司徒雷叹道:“老朽只知十年前三月初七,云公子曾归家祭祀,与陆青渊约在苏州郊野斗剑。那陆青渊昔时是天下第剑客,云公子胜他,从此名扬天下。”
卢飞尘道:“此事江湖哄传,但近十年里云公子是否回过苏州,却是谁也说不准。”
韩固道:“或许云公子是以十年为期,明日多半会来。等到明晨—”
萧晚截口道:“说来说去都是云陌游,有什好说?”
韩固愕,不再说下去。四人静默在凉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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