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谢谢您啦。”
“王医生、王医生、王医生、王医生……”杨老太怕自己忘
这个名字，从109出来后就反复念叨，像是学来
咒语。
值班室难得空荡荡，要按照往常肯定是挤满病人和家属，
个个有说不完话，让人不得安宁。
杨老太手上推着小推车，嘴里念着“王医生”，车轮碰在门槛上，花盆颤动，她忍不住“哎哟”声，随后屋里有人走出来，她再抬眼：“你是……”
“杨老太太，
是王医生呀，你不认识？”
“可惜以后就见不着啦。”
“说哪儿话，咱都有儿有女，大家子都还见不过来呢，回去好好享福吧！”
杨老太喜不自禁——不过儿子叫什
，女儿叫什，都长什模样，她概记不起来：“来，老弟，临走，送你盆花。”
那是盆淡蓝色太阳花，娇艳可人，看着就叫人喜欢。
“真好看。老姐姐，你可真是手巧，种花跟你人样好看。”
屋里人开门时候，正看见她局促地摆弄着花盆里叶片。
“哟，您又来啦？”
他认识，杨老太放心，没走错地方，她盯着对方脸——国字脸、浓眉毛、塌鼻梁、白头发、白胡子，叫啥、哪里人、得啥病，概记不得。管他呢，就叫他109吧！杨老太随后说：“那可不，哪儿坐得住呢。”
“是，是，是，您呐，老顽童个。”109腾开路，让杨老太和小推车进屋。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桌子上、地板上、床铺上，什都没有：“你还挺会收拾。”
王医生应该长什样子，她记不得，不过这
“你真会说话。”杨老太把花盆放到桌子中央，瞅两眼，觉得不好，又往右边移些，这才满意。
“那几盆还送给谁呀？”
杨老太望着剩下三盆花，愣愣神儿：“对呀，这些应该送给谁来着？”她待在原地，想不出答案，说不出姓名。
109拍脑门儿：“哎呀，对……”他翻开枕头，拿出本书来，“老姐姐，你给帮个忙，帮把这本书还给值班室王医生，借半个月，老是忘。”
杨老太把书接过来，满口答应着：“成，包身上。”
“老毛病啦，改不。”109拿过只杯子，给杨老太倒杯水，“说老姐姐，今天是来做啥？”
“要走啦。”
“走？”
“要出院啦！”杨老太连说带比画，“哪能像你这种老病号，天天耗在这个地方。”
“那是好事啊，在这儿住年半，也没见好，还是你有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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