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红帐晃动如波光。
***
顾凌霄从漫长
梦境里脱身，浑身冷汗。
他许久许久未曾梦过这些。前世和迟宁在簇玉种种是他回忆里禁区。
上辈子顾凌霄有意去忘掉迟宁
迟宁活得太出尘
，顾凌霄忍不住想迟宁到底在意什
，有什能羁绊住他、锁住他。
让迟宁为自己所有。
师徒间微薄情谊锁不住迟宁，顾凌霄便拿来铁镣铐。
亲近
捧雪，囚禁弯月。
把迟宁也拉入黢黑沼泽里去……
解九泽笑说：“你这是像在养儿子。”
在听到这段对话前很长段时间，顾凌霄都觉得自己是无关紧要。
迟宁收留他，就和收养只小猫小狗没有区别。
师尊遥远孤高，不会多看别人眼。
直到那时，顾凌霄才知道迟宁为他做让步，迟宁心里是能装下其他人。
春日，花影乱，莺声碎。
十岁顾凌霄站在树下等师尊出关。
迟宁这次闭关时间长达两年。顾凌霄几乎是刚被带回摇光殿，熟悉环境，迟宁就消失在他生活里。
负责教导他大师兄宗岱说，师尊直是这样长年累月地闭关，醉心修行，不问俗务。
看到迟宁从石室里出来，腿都站麻顾凌霄咧出个漂亮笑。
登仙殿里。
“你嫌弃
血脏，嫌,bao戾噬杀，但现在下面不是咂弄地起劲，”顾凌霄攥住迟宁脚踝，“你虚情假意做十载师尊，何时像现在这般热情过？”
迟宁羞愤至极：“早知你起歹心……、当初定不收你为徒……”
顾凌霄哂笑：“歹心是对痛恨之人起，对你并无感情，你只配做豢养玩物。”
迟宁瓷白骨节攥住绯红色床幔，摇晃，颠簸，直把那道红绸揉皱，濡湿，随着声幼猫似叫，五指虚软下来，汗涔涔落在床被上。
少年人像是圈地盘似，想让迟宁心里属于他那份再多点。
于是他努力修炼，每次进步都能得到迟宁几句称赞。
顾凌霄那时候想，只要仙人多看他眼，他便把命都给他。
偏偏仙人对他嗤之以鼻，弃如敝履。
最终徒弟也没得做。
仙人走过来摸摸他发顶：“崽崽长高这多呀。”
“后山采草药婆婆也这说，她说再过几年，就是大人。”顾凌霄答。
晃又两年，顾凌霄无意间听到师尊和解峰主对话。
“师弟这几年不像从前样动不动就去石室入定，摇光殿里总算有些烟火气。”
迟宁道：“那小徒弟长得很快，多陪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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