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夜，你到过案发现场。”
果然。
朝慕云对上巩直眼睛，不避不躲：“当晚
夜昏沉，不知身在何处，做
什
，家人说，饮醉。”
巩直未质疑或反问他
话，目光微低，从头到脚看他遍：“你身上衣服，偏大些。”
朝慕云视线往下，看到身上缠近小两圈腰带，怎能不大？
“在下朝慕云，见过大人。”朝慕云躬身行礼。
巩直略抬手：“病虽愈，咳未停，朝公子应当不介意？”
此话言指，脸上面巾。
担心口沫飞溅，影响不佳？
朝慕云垂目：“不敢。”
“朝公子，这边请——”
朝慕云出门时，天色阴晴不定，风很大，有云层漫卷，时聚时散，飘很快，抬头时是个样子，眨眼间就变形状，变方向。
空气中有湿润泥土腥气，春日雨，恐还未完。
出院门，转青石小径，视野宽阔，风陡然磅礴，朝慕云拢拢衣襟，抬头看到远处白色八角高塔边上，有风筝翩然。
那是大殿往东，招提寺目前最闲适最放松区域。
这是嫡兄朝浩广衣服，案发那晚他上山，穿便是同样颜色，同样质地衣服，但并不是这套，高氏精明，逼哄他过来替罪，当然要顾着些细节，在仓房里寻好久，才寻到这套颜色质地相仿，朝浩广许多年前做好穿过，现在不要衣服，让他换上。
连顶罪这
“坐。”
巩直指指右侧下首位置，大概个子够高，他手指很长，又因瘦，有种特殊，兵器般锋锐凌厉感。
朝慕云敛袍坐下：“谢大人。”
巩直视线滑过桌上文书，开口就是吓人话：“你可知，现有口供，对你很不利？”
他停顿下，但朝慕云知道，他接下来还有话——
寺庙西面因发生命案被大理寺接管督查，中轴线是僧人们工作生活地方，因已排除嫌疑，基本放开，最东面，是接待香客们地方，有大人，有孩童，并不知寺中意外，气氛轻松随意，风筝应春来，生机勃勃。
可见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凛寒侵衣。
朝慕云手拢在袖里，垂眸看路。
还是那间偏殿，还是那个位置，八折屏风已经挪走，除殿深处，无有烛盏添置，面前切清晰可见。
大理寺少卿巩直正位就座，肩阔脊正，眉英目深，眼角有细微纹路，眸底有片深潭，只看坐姿和精神头，就知他病已大好，连隔风屏风都不用，可能担心病情反复，他覆面巾，是微薄素浅纱，束不紧，略透，能让人看到他脸，不至于认错，又不太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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