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手术很成功。病情大致缓解后，外婆开始学习用食道发声，想做到与家人简单交流。
外婆走上前，捏
捏他
胳膊，咕哝几句，
半是气息，半是低哑声音。
月时宁盯着她开开合合嘴唇，几乎个字都没听明白，可外公连头都不用转就复述给他：“宁宁，你太瘦。就算是做模特，这
瘦也不大好看啊。你别总节食什，钱这个东西是赚不完，够用就行，还是身体最重要。”
“没有，
没节食，吃得很科学，过完年还胖两斤呢。”月时宁在围裙上擦
已经有春鲅鱼吗？”月时宁放下背包去洗手，系上条围裙，撸起衣袖站到外公身旁。
“还没有，鲅鱼得下个月，差不多清明节之后。”外公指指旁刚炸好小黄花鱼，“想着你不能吃太多炸，就留半把鱼肉剔下来给你包饺子，你可以带两盒回去冻起来慢慢吃。”
外公熟练地用小木勺从料理机里舀出细腻鱼糜，开始次次加水搅拌，等到弹性十足之后加把小葱和马蹄碎搅拌均匀。
外婆从阳台端个不锈钢深盆回来，嘴里呜咽几声，端起盆子给他看，半盆琵琶虾都还生龙活虎。
外公扭过头，代替外婆开口：“你昨天说要回来吃饭，们今天早上去逛早市。虾虎很新鲜，你想怎吃？蒜蓉粉丝？”
“不用，清蒸就行。外婆你去休息会儿，这里有帮忙。”月时宁接过不锈钢盆，开始料理今年春天第批琵琶虾。
外婆本也不擅长下厨，没有推脱，却也没有离开厨房，只是站在他身后时不时帮把手擦擦灶台，冲洗干净用过筷子和碗。
厨房里很安静，安静到筷子搅动饺子馅湿粘声响都听得清，月时宁还是有些不适应。
二老退休前同是教师，外公课余时间是个安静人，喜欢悠哉地看书读报做做家事，但外婆则正相反，班主任做惯，操心命，嘴巴不停。尤其他高中开始住校，两周才回家次，每每见面都是说不完叮嘱和关照，外婆声音就是这个家里恒定背景音，让人厌烦又安心。
可惜，他曾经嫌烦絮絮叨叨骤然截止于两年前秋天，某次感冒，外婆觉得呼吸困难去就医，却被查出咽喉癌中晚期。其实症状早已显现，例如喉咙痛，失声，咳嗽，甚至咯血。可他们都以为那是做老师职业病，毕竟哪个班主任没有咽炎？每次都是泡点胖大海罗汉果，熬熬就过去，谁知这反反复复耽误，居然拖过最佳治疗时机。在性命和声音中间，外婆只能选择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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