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事？”
江怀越抬起头，从容道：“是关于臣
，终身大事。”
荣贵妃静默地看着他，从眉梢到唇角，细细端详许久，略显疲倦地笑
笑：“怀越，
竟没想到，自己还能听到你说这样话。你终于……长大成人。”
*
草长莺飞时节，江水漫绿两岸，
艘扬起风帆船只逆流而上，自南京驶向京城。
苍凉钟声响彻云霄，震动着幽深广袤宫廷。
纪淑妃带着刚过周岁太子，低垂着头，木然跪在宫门外。
身后则是数不胜数宫女与內侍。
*
太子继位，改元纯和。
很久，那天夜里，江怀越梦见自己撑着叶扁舟，行经绿水青山，浮光跃金，终于回到她家乡。
元宵刚过，他便写好奏章，亲自送到乾清宫。
承景帝消瘦很多，躺在床上见他。听他说想要离开京城，去往南京，不由愣住。
“好好为何要走？”
“臣自知树敌太多，长久留在京城，恐怕终究会惹来后患。而且如今天下平定，朝堂英才辈出，臣这样身份，也该隐退。”
山水在欸乃声间渐隐渐现，帘幔在暖融春风里徐徐飞展。
新月初升，琵琶清音萦绕水上，伴着月华相逐，奔流远方。
朝阳又起，京城外最繁盛码头上，有车马喧盛，久久等候。
他身着藏青银丝云雷纹曳撒，乌冠玉带，骑在最先骏马之上。
远远，晨曦光芒间，有船
依照承景帝遗言，荣贵妃与纪淑妃垂帘听政，内阁首辅鲁正宽与西厂提督江怀越辅佐幼帝。
繁冗葬礼让人心神憔悴，忙碌过后，江怀越来到昭德宫，叩见荣贵妃。
荣贵妃坐在窗前，神情平静，眼角细纹已经很是明显。
“你难不成在这个时候还要走？”她直视着江怀越，眼神明利，语带讥诮。
他恭恭敬敬地叩首：“臣知道，现在是走不。只是……想请娘娘准桩事。”
承景帝看着他，沉声道：“这不像你所说话。臣子有臣子事情，你则有你职责，从开始到现在，直都如此。莫不是有什事让你灰心丧气，才会负气说这样话？”
“万岁，臣只是觉得该是隐退……”江怀越百般解释，然而君王还是不肯答应。
他不能强求，只能暂时告退，想着过段时间再行请求。
只是还没等到第二次奏请，承景帝病情却急转直下。
不到十天，已经食难下咽。最后那天，荣贵妃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想要抬手，像以前那样抚过自己鬓发，却终究只是轻轻划过，随后无力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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