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勉强你自己……”他又道。
杨剪盯着他,站起来,就那背着路灯,插着口袋,全身上下只有发梢透出些光亮来。
李白下意识缩缩肩膀。
“鱼呢?”
“鱼是真。养金鱼……按网上说弄,它就变得活蹦乱跳!但后来还是死。”
可是爱你。真听清楚。
刚刚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似,杨剪松开双手,直直垂在身侧,随呼吸起伏。
“你还好吗。”他问。
李白粗喘阵,呼出气长长短短,齿间闪动金属细光,口水跟着咳嗽控制不住地流出来,在这被霓虹避开暗处,晶亮地挂在嘴角。
他捂着脖子,有些抱歉地说:“……不太好。”
邻居从饭后就开始发火,摔杯摔碗摔椅子,把孩子打得哇哇大哭。
他又收到李白短信。
今天见面吧。
李白还惦记着他礼物。
不好意思,有点事。
“以前经常觉得你是个傻帽儿,”杨剪忽然笑,“这几年好像更严重。”
“也知道是。”李白抱住膝盖,闷闷地说。
“用送你回家吗?”杨剪还是笑着
“……”杨剪用袖子擦他脸,掌根撑在里面按实,拭开那些乱糟糟水痕,“对不起。”
李白却逐渐拾回自己呼吸节奏,两手摊开,把自己平铺在草地上,就这看着他笑。声音还是哑:“那你给做人工呼吸吧。”
又本正经地说:“以前人工呼吸,救活过条鱼。”
杨剪闻言就俯下身子,两指抬高他下巴要他把嘴张大,竟是真准备按他说去做。李白猛地下子就慌神,抓着地上草,他往后退,靠上身后冬青,他坐起来。
喘得比刚才还急:“瞎说,不会死。”
这是真。
杨剪把这八个字发出去,手机屏幕上沾点血,抹就稀薄。
然而现在李白还是出现在他面前,从那片模糊阴影,到他手下,笑着,咳嗽着,和他说话。从腰肢到脖子都是那柔软,眼睛闭上,睁不开,烫黑块手握上他腕子,往下压,好像在要他更用力点。
爱你。
李白是怎把这三个音节发出来。杨剪以为他会哭会闹会把酒泼在方昭质脸上,或是再点上支烟烫自己。可李白居然呆住那会儿,任他拽走,然后告诉他,自己失败。杨剪大海蓄这久,突然遭遇塌陷,他从那种波涛汹涌中陡然清醒,先是看见海面,再眼睁睁地看它缩成雨后残旧地面上那即将干涸小洼,挣扎翻滚,再无法把耳朵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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